第79章临门
【那个雪夜，他的明玉也在生孩子】
"庞大人，里边请。”
庞从之来见皇帝时，垂拱殿内站着许多织造局的宫人。
他们手捧漆盘，漆盘之上，有泥塑玩偶，如磨喝乐、小宝塔，还有木制的小乐器，拨浪鼓、琉璃哨子、竹喇叭等，各式金线绣的彩尾风筝，不倒翁等，琳琅满目，看都看不过来，尽是些孩童喜欢的——而新帝，正在那些红漆盘前精挑细选，格外专注。
“便这些吧。”
待他选完，宫人们用软布盖上，陆续退出了殿堂。
庞从之才从震惊中回神，方才挑那些玩偶时，陛下素来波澜不变的眉梢间，浮出的竟是丝丝缕缕疼爱。
此刻已至深夜，早在半日前，探子便来跟他交托了口信。
原本这盘棋，陛下是想慢慢布，不知为何却要提早。
“陛下，都安排好了。”
裴书悯坐回龙椅：“这些日子劳你多留神些。这步棋我们只能赢，不能错。”
说罢，新帝又将他叫到龙案前。
只见那明黄宽大的桌上是一幅汴京城布图，皇帝想了想，指着几处地方与他嘱咐。
庞从之牢记在心，默默退出殿堂时，夜色正浓重，李顺德刚端着羹汤而来。二人会面，庞从之颔首示意，接着便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当他绕过大堂，正巧看见在扫地的宫女妙春，瞥去一眼，而后匆匆离开。
“陛下。”
李顺德端来膳羹，“夜深了，陛下用些再处置奏折吧......”
裴书悯没有动，只是示意放在一旁。待李顺德离开，他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只红髓玉镯。
那玉镯显然有些年份、虽剔透，然而与宫廷首饰相比却朴素得不够看。静谧的深夜，他怔怔望着，抚过篆刻的纹路。
从前那些一起走过的时日，如细密的针，密密麻麻涌上心头。
在明玉本该最需要陪伴的时候，他没有陪在她的身边，她怀着孩子背着包袱，一个人远行，一个人走鬼门关。
他忽而想起归京那年大雪夜，在城郊听到女人生产的哀嚎声——会不会，便是冥冥之中要他听见的？
那个雪夜，他的明玉也在京城生孩子，是如此撕心裂肺的痛......上苍想点明他原谅她，可是他没有做到。后来......后来明玉又被他那些绝情话一而再、再而三伤透了心，